京游记
跟其他城市一比,北京就特有意思。
在北京其实很不舒服,进来之后呼吸的空气透着铅一样沉重,行一天鞋上就是一层灰。
但是北京自有他的地位。
北京是中国的首都,直辖市,世界超级城市,全国的政治,文化,经济中心。
他的地位注定了人不会离开,也注定了是这么个环境。
但是北京不够年轻。
上海杭州我也走马观花地去过,或许也算懂些城市。
我也是从乡镇一步步走来,也算知些乡土。
但是北京不在两者之列,它臃肿而疲惫,年迈却强健。
一国之都,国之重器,总想能大刀阔斧地去改,但一国之都,国之重器,是永远停不下片刻的。
这教人难受,教人惋惜。
北京,永远是如此了,好不了;北京也永远是如此了,坏不了。
白天里,是机器的时间,城市轰隆隆地运转;天黑了,是传送带的时间,零件一颗颗卸下来,送去保养维护。
城市是什么时候成的城市,工业时代前哪有这样的城市。
城市,是工业文明创造的最大的机器。
信息时代,本应该是破坏这座机器的扳手。它应该是牵引一颗颗星球的万有引力,所有城市都没有存在的必要,互联网将所有人联结在一起。
工作与学习,为什么要奔波。
奔波让这城市变得如同机器一样,让人变得不像人一样。
五环开外的北苑,是一个卫星商圈,周围还有许多原住的老人,他们和天南地北而来的年轻人一起构筑这个卫星城。
而过了立水桥的天通苑,却成了是郊区的郊区,成了大型人类养殖场,这里没有任何商业中心,没有配套设施,有的,只有人窝人圈。
在这里,基础的生活需求只集中在一条偏远的小街道,这种感觉,我只在红庙感觉到过。
在老家的小村庄里,买东西不叫逛街,叫赶集——一种把所有生活中的交换需求集中在一段时间与一片区域的活动。
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居民楼,就像回到村里一样,像是经过现代化的村落,像是发展过剩的村落。
但是恐怖的地方在于,它并没有发展过剩。
白天的天通苑,仿佛是一片坟场,寂静的可怕。
一到夜里,来自四方的人潮涌入,那一刻场景如同高三晚自习下课的一刻,所有人涌向宿舍,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,学校的路上经历冷清,繁华,又回归宁静,在天通苑,我竟又感觉到了回学校的感觉,那种感觉耐人寻味。
说起学校,不得不说说清华和北大。
清华大学是如其名声的教人震撼,清华园的名声亦是配得上近代来文人骚客心中的地位的。
纵使游客纷纭,尘世侵扰,却仍可见其美,仍可见其妙。
清华就宛如一个贪玩的学神的书房,欢迎四方来朋,虽然外人常来光顾打扰自己学业,也将书房摆的规规矩矩,窗外景也精心布置,自己学得好不好不重要,学得舒心才是真理。
而和隔壁不同,北大则是一个严肃的学霸,一般是谢绝外客,于是未名湖的风韵也就无可一览,如此说来倒也符合二者的形象,清华重工,北大重文。虽然两者都是我所高攀不起的。
最终围着北大逛了一圈,三个门都没让我进去,而且北大周遭又连吃饭的地方都寻不见,最后又不得不穿过清华去到双清路吃面。
不过,大学周遭的商圈从来都是算是最有活力的,再去到了王府井,就是另一番天地了。
王府井是北京商业中心,北京是中国中心,那王府井便是中心的中心。
于是街市繁华,熙熙攘攘?
然而事实却是,街上不见招牌,也不见闲人,游客都是组团坑来的。像是鬼城,若说是炎炎夏日,不可避免,但是苏州那炎夏,观前街也不见如此冷清,北京何以至此。
这要从三元一瓶的矿泉水说起。
在京,我买的矿泉水多半是三块,虽然都知道北京物价高,也不知为何标注了统一零售价的农夫山泉都要卖三块。
皇城下,房价高涨,客流量不会涨,要想活命只能从物价上克扣。物价高昂,客流量渐少,做生意便难,房租高扬,一般的店铺在这种中心活都活不下去,能留下来的自然都是古怪的精英品牌,自然也创造不了那种熙熙攘攘的局面。
这种境遇在北京的各个街巷都能感觉一二。
在北京街头,你是吃不到大排档,家常菜一样的大众食品的。
留下的只有角落里的黄焖鸡,兰州料理等等一众精品,这还是因为吃饭是人之刚需,若非人之刚需,北京怕只有卖两百块一只的烤鸭能活下来。
因为北京是中国的政治,经济,文化中心。
在北京,活下来的没有小商小贩,只有巨头。
和别的城市一比,北京,就特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