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葱集 - 〈 雪味儿 〉
记忆中的雪总是有股味道的,似乎像是冰箱中冰块的味道——清嗖嗖的,凉嗖嗖的。
也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雪,也许是这阴阴冷冷的天气带着一丝要下雪的味道,不由勾起了曾经对雪的热爱罢。鼻间也似乎充斥起了雪的味道——凉丝丝的,让人有种冲进雪地里打个滚的冲动。 而我曾就这么做过,在雪地里打滚——被大姨叫起来训了一通。 那是凌晨五点的雪,正是最祥和的雪,那也正是最冷的时刻。 在雪地里打滚,看着天上棉絮般的大雪映在院落里忙碌的灯光里,格外梦幻——雪花像精灵般从远处走来,又从身边擦肩而过,扭过头,却不见那精灵去了何处,只留下一片白;调皮的,会摔在脸上,钻进领子里,凉丝丝的雪的味道,惹得脖子痒痒的。
南疆的雪却从未下的那么痛快过,然而,总归有那么些雪味儿。可人已经老大不小了,总不能那么自在地倒在“雪泊”中了;日日躲在暖气边,也不再那么敢冒着冻裂手的危险冲进雪场和人打雪仗了。每次都只能呆在一边看着,像一位上帝,巡视人间华落——他们生活在现实,我却在虚妄。
每每观罢,总会在纸上写上几句让自己心动的话句——仿佛是个挑发卡的小姑娘,爱所有漂亮的卡子。于是讲所有词句汇成一篇长诗,小令,短文,——随笔之作,供爱者品之。
——虽却无人。
那样寒冷的节日,是有相当的寒冷的热闹在门外作陪的。
而我仅仅是坐在门槛上的孤身一人罢了,有人投来奇异的目光,也毫不介意地坐在屋里。同样有雪的味道飘进来,却总不似那将雪味融在骨子里的人觉得爽快。
无人——这一定是不想出去世间的报应。
而我,却实在没有料到有这么一天——现实在门口流淌,那雪味儿依稀在飘荡,然而除却我依旧守在门口,巡视着那雪味儿的飘荡,却不再有任一个邻家的小姑娘打开大门,看它们一眼。
虽然还是冷秋,绿叶却还不舍离去。但,门外,说不准真的下雪了,不然,为何那凉丝丝的雪味儿还不散呢?